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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星头一回进来,坐在板凳上很好奇,他试着将手放在桌上。
裴厌见儿子小手依旧肉乎乎的,心里高兴又有点担心,高兴是星星要念书了,担心这肥嘟嘟的手指,握笔是不是不好使。
星星没有任何担忧,咯咯笑着,觉得周围一切都很新奇。
很快孩子来了不少,先生也到了,眼瞅着就要开堂授课,裴厌没敢搅扰,叮嘱星星要听话,不能乱跑,这才出去。
他出了篱笆门,没有立即赶骡车走,在外头听了一下,读书声很快响起,还有刚上学的孩子稚嫩的学语,什么人之初性本善。
都不用特地去辨别,星星的嗓门很明显,乖乖在念书,裴厌这才笑着离开。
*
日子过得恍然,不知不觉,星星都识字了,还能拿着笔在纸上写,每每都看的顾兰时和裴厌高兴。
快一年过去,又是仲秋时,今年开私塾依旧在深秋,眼下还不到时候。
院子里,顾兰瑜抱着半岁的小儿子,手里拿了一本书籍,给星星和小丫念故事。
星星六岁了,长高了些,没那么胖嘟嘟了,小丫五岁,脸蛋圆圆的,可爱极了,他俩平时都调皮,但听故事很认真,乖乖坐在椅子上。
一个故事讲完,还要听下一个,顾兰瑜笑着摇头,赶紧喝了两口茶水润嗓子,给两个小祖宗继续讲。
正说着,顾兰时从门外进来,背了蛋筐提了竹篮,竹篮没盖布,全是鸡蛋,他刚才去山坡那边捡了些鸡蛋回来。
六百只母鸡,两三天的工夫,就能攒下鸡蛋上千枚,营生着实做大了。
见星星和小丫都乖巧,他笑笑,没有出声打搅,自顾往粮屋那边走,蛋瓮放在里头。
“我看看,下一个是什么。”顾兰瑜翻开下一页,先看看,才用小孩能听懂的话慢慢说:“有兽名叫梦晦,专在人的梦里纠缠,全身黑色,怪模怪样的,被它缠上,人就倒霉,还会在人的梦里追撵,一旦被追上,就要被梦晦兽吃掉了,从此霉运缠身。”
星星和小丫听得入神,一听要吃人,睁大眼睛有点害怕,可又忍不住继续听。
顾兰时莫名觉得耳熟,不由停下脚步。
“有个姓李的书生,就被梦晦兽缠上了,黑色的怪兽一直撵他,眼瞅着就要咬住他的脚。”
小丫和星星同时抬起脚,蜷缩在椅子上,不敢大喘气。
顾兰瑜憋着笑,又往下念:“书生以为大祸临头,不想梦里有灵善相助,正是梦晦兽的克星,灵善搭弓射箭,从兽口中救下了他。”
星星松一口气,小丫拍拍胸口,奶声奶气说:“真是凶险。”
“凶险”两个字是她从大人口中听到的,竟也知道是什么意思,顾兰瑜见女儿聪明,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。
“舅舅,灵善是什么呀?”星星好奇问道。
顾兰瑜想一下:“就是好人。”
“好人在梦里也能救人吗?”星星又问道。
“在书里,当然是能的。”顾兰瑜伸手,摸摸外甥小脑袋,他笑着又说:“这就是个故事。”
“故事。”星星点着头,小小的人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。
没一会儿,小丫笑咯咯又缠着爹爹再讲一个,顾兰瑜没法儿,谁让他今天夸下海口,说他来带这两个祖宗。
“再讲一个!”星星附和道,他小脑瓜想不出灵善是什么,立刻抛在了脑后。
旁边顾兰时提着蛋篮站在粮屋门口,一时间似有无数画面涌现,他扶住门框,一些遗忘了的事渐渐冒出苗头。
“铛铛铛——”
猛然一阵敲锣声,高昂震耳,吓了他一跳。
转头看去,却是小锁儿在门口笑闹,不知从哪里摸到个铜锣,喊星星和小丫玩耍。
小孩子调皮,总是吵闹,但口干舌燥的顾兰瑜一下子觉得救星来了,连忙让两个小的去找小锁儿玩,等会儿要是太吵,就收了铜锣,再罚他们去睡觉,如此一来就清净了。
三个小不点凑在一起,喧闹得很,顾兰时摇摇头,笑着先进屋放鸡蛋,而那些不该回想起来的事,在铜锣敲响的瞬间就消散了。
天高云淡,院里院外响起孩子的笑声闹声。
全文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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